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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丑醫生教會我的事(下):關於對生命的慶祝與熱愛

徐繹喆     2017-05-21

「台灣紅鼻子醫生計畫」發起人馬照琪專訪。

關於對生命的熱愛,你自己有過什麼樣的經驗或體會呢?你又如何去熱愛生命呢?

我這樣的提問,是因為在聽了馬馬分享的這段故事後,我時常自問的問題。

那天,在聽了幾個小丑醫生的故事後,馬馬接著談到有時候即使孩子在生命裡遇到很糟的狀況,但還是能感受到孩子對生命滿滿的熱情與愛。這時候,孩子的成熟度,是超乎一般人的想像,我們反而會跟孩子學到很多關於生命的事情。

馬馬回憶起之前在台北榮總一個7、8歲小男孩的故事:

第一次去的時候,他看到小丑醫生就很開心,比一般孩子還要開心,甚至還把我們送他的紅鼻子直接帶上,還跟著我們一間一間地去表演,是很可愛的一個孩子。但下一次去的時候,他變得虛弱好多,雖然他看到我們還是很開心,但走路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噓噓。但這孩子還是想跟我們一起玩,我們一直問他ok嗎、要不要先回去休息,但他都回說:「不要......沒關係......沒有問題......繼續玩。」

再一次去的時候,醫生跟我們說,除非有奇蹟出現,不然這孩子的時間不長了。醫生也說孩子現在心情不是很好,因為大家都對他說時間差不多了。接著我們看到他在走廊上,手上拿著玩具刀在一直刺著自己,於是我們便過去找他玩,跟他說那不如你刺我們好了,那天剛好有紅色彩帶,於是我們做出像血流成河的效果,孩子後來玩得笑得很開心。

後來我們去到他的病房,他媽媽說男孩有一首歌要唱給我們小丑聽,他自己拿著玩具吉他,邊哼邊唱地表演給我們小丑醫生看。吉他表演結束後,孩子的媽媽說他準備了很多禮物,要跟我們去一間一間地去病房表演,然後表演完後要送給病房的小朋友。我心裡感覺到他已經在慢慢接受要離開這件事,準備好要跟每個人道別了,而這時候我們小丑醫生能做的真的不多了,就是在旁邊陪他,陪他去完成心願。

之後有一次,小丑醫生臨時生病沒辦法去,這個小男孩他就自己戴起紅鼻子,開始去表演。只是一個禮拜之後,這男孩就離開了。這男孩的離開,讓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很捨不得; 也因為男孩這樣的離開,讓我們感到應該更珍惜每一天。

從他的生命裡,真的感覺得到他對這個世界的熱情跟對大家的愛。回想到當他在面對生命盡頭時的第一個反應是要送禮物給大家,這提醒我生命其實真的是很美好的禮物、很好的慶祝,讓我們重新去思考怎麼去運用生命的每一天──只要還有機會可以走動、說話,可以跟別人交流,就不要放棄這樣的機會。

現在回想起,還是很能感受到當時在聽這段故事時,眼眶裡溫熱濕潤的感受,這樣的情感,是被男孩對生命的熱愛所感動的,然後也在我心裡產生了好多很有力量的畫面,這些畫面好像告訴我說,這就是「熱愛生命時會有的樣子」。這是一個很珍貴的提醒,提醒當面臨逆境時的自己,不要忘記自己有著熱愛生命時的樣子,記住畫面裡的自己是充滿生命力量的。

這讓我想到一位很喜歡的敘事治療老師黃錦敦所分享的一段話,他大概的意思是:有時候,在遇到逆境、面對困難抉擇的時候,我們可以透過這種對話方式,拉出一個空間,找到需要的力量或方向,例如,我們可以想像問20年後的自己,若回到現在,20年後的那個自己可能會建議怎麼做; 同時,我們也可以問過去某個時候、你喜歡的那個自己,若這時我做了什麼,過去的那個我,會欣賞現在的自己、甚至感到驕傲?。然後錦敦老師說「這像是我們跟未來的自己借了『智慧』,跟過去的自己借了『純真』,來面對現在的故事......」。如此一來,我會覺得我也跟這男孩借了一份對生命「純真的熱情」,好像是因為純真,所以也更有力量的熱情,用它來提醒自己對生命熱愛時的感受,也提醒自己不要輕易放棄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。

註:圖片為示意圖,非文中當事人。來源:沙丁龐客劇團。

延伸閱讀:小丑醫生教會我的事(上)


徐繹喆 特約撰稿

心理背景,從事引導,熱愛棒球,喜歡提問,有點幽默,有點浪漫,有點不切實際,據說多巴胺偏高。擅長突破界限,樂意傾聽每個看似理所當然背後的那些不知所以。


藝知識

沙丁龐客劇團與紅鼻子醫生計畫

沙丁龐客劇團於2005年3月成立,是由從法國賈克樂寇國際戲劇學校(École internationale de théâtre Jacques Lecoq)學成歸國的團長-馬照琪所組成的劇團。「沙丁龐客」這四個字來自於法文Saltimbanque;意思是「街頭賣藝者,街頭藝人。小丑,江湖騙子。」劇團希望藉由面具、小丑、歌舞、默劇、物件、和體操等元素,融合街頭戲劇、馬戲團、與肢體劇場的方式,摸索新的表演形式,進而尋找屬於當代東方的大眾劇場(Popular Theatre)。

自劇團創立10餘年來,除了著力於每年新製作的創作,以及經典製作的重製加演,團長於2014年親身至法國微笑醫生組織(Le Rire Medecin)完成小丑醫生培訓課程,並於2015年回國投入「紅鼻子醫生計畫」的推行,至今已開啟於四家醫院的兒童醫院定期演出。希冀藉由推動這個計畫,結合劇團的藝術專業與社會參與,讓台灣更多的病童、家屬及醫護人員能夠獲得陪伴而展開笑容,讓醫院不再冰冷。

紅鼻子醫生官網:www.dr-rednose.tw

(資料由「沙丁龐客劇團」提供)